天下兵器百千种,刀更是有无数种。
偃月刀、戟刀、眉尖刀、凤嘴刀、笔刀……横刀,每一个皆是锋利的杀器,更有兵学家谱写成书,记录其威势赫赫与刀芒相争之处。
可方才她的心神与月光石相触,凝日月星三光与笔尖,于半空中写一【刀】字,它不成各个锋利的刀剑,偏偏幻化的一柄朴刀。
朴刀,刀身窄而长,是民间自制的刀器。
去了长柄,安上短柄,它便是刀耕火种中的“畲刀”,是农具。
换了长柄,则成朴刀。
王蝉指尖抚过刀刃,只见莹着三星之力的朴刀刀刃短、且厚。
这是一把不被收录在《武经总要》之中的刀,兵学家认为,它不是一把真正的武器。
王蝉将视线看向徐安卿。
然而,就是这样一把不是兵器的刀,破了这人一身的修为。
亦如小小的石蜂入了猛虎的耳,可夺巨兽生命。
月光石笔成朴刀,是对这人漠视人命,高高在上蔑视凡俗之人的审判。
“竖子尔敢!”徐安卿又急又气,才撂下这话,紧着就又噗出了一口鲜血。
“都这样了,还和阿蝉姑娘放狠话,简直白活一把年纪,竟心里没半点儿数,什么山长,什么还当过大官,我看是读书读迂腐了!”
食炁鬼撇了撇嘴,对徐安卿瞧不上。
就见徐安卿整个人不支,手也撑了一只在甲板之上,狼狈挣扎了几次,却起不来身。
他不甘心,急急运行功法,但越是行功,一颗心就愈是沉重,如坠深海之中,海水从四面八方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身子竟真像面前这小丫头说的一样,一身修为在溃散。
刀芒在体,行经一窍便扎去一窍,直至断了一身的修为,灵从身体中溃散,越是去抓,越是抓不住,像握沙一样,抓得越紧,溜得越快。
“不,不会的。”
“我不会败,我徐安卿不会败。”
徐安卿狼狈地在甲板上抓饶,感受着自己从未有过的虚弱,面上是惊惶失措之意。
半扎发上的那根碧玉簪摔在一旁成断玉两截,随着灵的溃散,他的面上爬上了老态。
须臾的功夫,他的一头乌夹杂了白发,又染成全白之色,脸上有了褶子,背都佝偻了些许。
王蝉没有理会,手中的朴刀又成一管月光笔,日月星三光盈在月光石内里的小鳞片之中,璀璨灼灼。
手一扬,江上微微江风起,层层涌动的江波将食炁鬼和小白蛇所在的乌篷船推了过来。
“白大哥。”王蝉唤了一声。
“这就来。”小白蛇知意,蛇身一动,从船舱前挂的灯笼上爬了下来。
身形一晃,指粗的白蛇缠在王蝉的手腕间。
王蝉好奇,抬了手瞧缠在自己手腕间的白蛇。
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