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苦了他媳妇啊!
想起祝凤兰,谢时化面上又一阵悲愤。
谢邦直瞧着他爹变脸,只转了转眼,就知他爹是想岔了。
他一指指了前头。
“爹别担心,你瞧是谁来了。”
谢时化抬眼一看,这才惊觉,方才那道道白光并不是他想的临死前回顾往事的一道光。
只见不知何故,一道罡风由石道后头荡气而来,卷起了落在地上的那把杀猪刀,横劈竖刺地朝黑炁砍去。
那道道白光,正是罡风裹挟着血煞,将如蛇的阴炁击溃。
一刀一道,干脆利落,自有畅快潇洒之意。
而他和钱大岭能挣脱束缚,正因为这道道刀芒。
“是阿蝉!”福临心至,谢时化脱口而出,万分激动,转头朝小儿期望看去,“儿啊,是阿蝉来了吗?”
“是表姐,”谢邦直肯定。
紧着,谢邦直昂了昂头,嘿嘿一声笑,冲着他爹邀功。
“爹,得亏这趟出门有我,要不是我机灵,瞧出了不对劲,生魂出窍,骑着小马驹回家寻了表姐,你和钱叔啊,今儿是沟里翻船,得留这儿了!”
“臭小子浑说什么!”什么留不留的!
谢时化这会儿惊魂未定,摸了摸脖子,还有那湿腻喘不上气的憋闷,胸口犹有一股虚妄的痛意,当真是听不得半分不吉利的话。
惟恐言语有灵,落了符谶!
一旁,钱大岭跌坐在地,瞧着搭上话的谢家父子,再瞥眼石阶上头那道杏黄色,目露惊惧。
他暗暗一扯两人衣角,眼睛一斜,挤了挤眼色,透几分苦涩又无奈之意。
祖宗哎,真是他的俩活祖宗!
这骇人的东西还盯着呢,没瞧听到说话,那阴森森的眼睛又逡来了么,都少说几句吧!
谢时化和谢邦直忙停了声。
尤其是谢邦直,自家人最是知道自家事。
自己方才自夸,说什么自己机灵,生魂出窍,特特骑了小马驹回胭脂镇寻王蝉救命——
说得神勇机敏,不过是上嘴皮挨天,下嘴皮贴地,愣是夸了自己好大一口。
实际上,石阶上头,那咧着嘴的老东西才是吓人。
谢邦直缩了缩脑袋,往谢时化身后一藏,不敢多看那黑黝黝没有牙的嘴。
石道上,罡风阴风交错,摇得树影凄厉响,伴随着刀芒而起,黑雾被击溃,呼呼喝喝的风声中如有金戈之声相碰作战,天上的云都淡了几分,发毛的月亮露出了月色原本的颜色。
沁凉、清冽的落在石头路上。
浓郁的夜色淡了些,罡风渐歇,最后一道刀芒势如劈竹,自后而来,直指石道上方老者的面门处。
刀尖闪一道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