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唾是活人的阳气,鬼物厌恶,在坊间更传着一句鬼不畏符只畏唾的说法。
若不是要脸,许逢春都想解了裤子,来个童子尿驱邪。
万幸,他还没说亲呢!
还是个黄花大闺男。
骂了好一阵,口舌都骂干了,自己还在这片灰蒙的天地待着,没半点变化,天又下着一阵又一阵的金银雨,这是鬼月里,尚在阳世的亲人给阴间的亲人烧纸祭奠。
阴地难得的热闹景。
可恶!
许逢春咬牙,手攥着自己的裤腰带,面上阴晴不定。
竟当真要逼他使这一招么!
可恶可恶!
他、他还没说亲呢!
这要是传出去了,还不得被人笑死?
还没说亲的小伙,正是脸皮薄的时候。
许逢春又骂了起来,问候祖宗十八代。
“好个不懂事的小子,我们救了你,你倒好,恩将仇报,对我们喊打喊杀。”
“就是就是,骂得恁脏,我都不好叫小宝他们听了,捂这些小鬼头的耳朵,叫我这一只只手……哎哟喂,酸得嘞!”
“谁!是谁!”
“哪个又在装神弄鬼,有本事的露出贼头,咱面对面,锣对锣鼓对鼓的敲一敲,瞧瞧究竟是哪个响!”
许逢春吓了一跳,输入不输阵,厉声喝了声,随即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个时候,这等境地,他真是又怕见不到影子,又怕见到鬼影,为难得紧。
当下,腮帮子咬得死紧。
“哼!”随着许逢春一句喝问,这一处灰蒙地方有影子一点点走近。
先是模糊带着些许白光,紧着一点点清晰。
许逢春瞧清楚,是一个个老鬼,有男有女,头发花白,面上带着沟壑,有些黝黑,拄杖的拄杖,相互搀扶的亦有。
除了一身的纸衣,还有那散着些许白光、一眼就瞅出不是实体的魂体,倒、倒不吓人,起码,手脚胳膊脑袋都长在该长的位置,没多也没少,瞧着有人样。
许逢春暗暗呼了口气。
恩将仇报?
这话怎么说?
还不待许逢春问,对面走在前头穿一身靛青色纸衣黑裤的老太太倒先撩了下眼皮。
“若不是我们快人一步,拿阴炁遮掩,将你藏进这一方鬼地,小子,这会儿,你的人头都要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