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青砖房里,女子轻柔的声音响起。
紧着,门上遮风的布帘被掀起,外头进来一位身穿一身粗布旧衣的妇人。
只见她一头的青丝用一方青布盘扎着,偶尔有几缕垂下,身量瞧着有些瘦,托着茶盘的手皮包着骨,能见皮下的些许青筋。
也不知是不是太过苍白,瞅着面色都有些发青了,看着不是太健康的模样。
却也因此,那一身的粗布旧衣俭朴,穿在她身上却有几分松垮风流的姿态。
抬眼看来,这张脸的五官并不是生得多么出色,又因为常年的忧虑,眉心间有淡淡的痕迹,声音却柔柔。
更因为这柔意,妇人周身添了几分温婉的气质。
是高姐儿。
……
掀开布帘时,瞧到屋子里的人,高姐儿的动作顿了顿,面上露出几分诧异。
“刘姨和婶婆也在啊。”她冲人道了个福。
视线掠过打招呼的几人,似不敢多对视一般,高姐儿匆匆瞥了眼,嘴角边扯一道礼节性的笑意,忙又垂下了眼。
屋子里没人应声。
她在门口踟蹰片刻,还是抬脚走到墙根边的那方条案边,将茶托中的黑瓷碗一一摆出。
自高姐儿进来后,几人谈话的声音便停歇了。
因此,屋子里有些安静。
如此一来,摆弄碗碟的声音便有些响。
“娘,药冷了失药性,你趁热喝——”顿了顿,她又道,“泉哥也是。”
后头的那一句,声音有些轻,带着温柔之意。
便是怵这会儿安静,颇觉不自在,到底忧心自家相公,高姐儿还是又提了一句。
却又怕自己这关心露骨了些,叫人发现了不好,特特拿婆母先说了事。
茶托收拢在臂间,回过头,对上几人的目光,高姐儿才搁下的心又提起,垂在一边的手不自觉地捏紧衣裳角,手指头都有些发白。
怎,怎都瞧着她?
好似将她的心思都看透了似的。
瞬间,那张白得有些发青的脸上不自觉爬了些许的红,眼神也有躲闪。
下一刻,视线一转,高姐儿的视线正好对上上位婆子看来的目光。
刹那间,她才爬上脸颊边的热意就消退,心口擂鼓一样的砰砰砰个不停。
高姐儿没和人说过,自来了砖塘村后,她便日日难以安眠,只觉得这地儿可怕得紧。
烧砖的窑子可怕,半露在外头,像一个个怪东西张了嘴。
人也可怕。
尤其是这年老的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