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温声细语地替压根没见过面的人说软话,想替他们谋一线生机,当真应上了院子里佣人夸他的那句“菩萨性子”。
可谢寒声是恶鬼。
恶鬼听到别人和善是不会高兴的。
因此本就冰霜似的面孔越来越阴沉,眉眼间的冷意一层层往下压。
到后面茶盏骤然碎裂,清脆的咔嚓声在房间里响起,碎片溅落在桌面上,有一片弹起来,落在单议秋手边。
下一秒钟,单议秋只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掐住自己的下巴,将自己整个人扯到了恶鬼面前。
动作太快,他甚至没看清谢寒声是怎么动的,只来得及感觉到那股力道,然后膝盖就撞上了地毯——他被扯到谢寒声双腿之间,被迫仰着脸。
“单家的二少爷怎么是这样的好脾气?”谢寒声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过来,“旁人犯了错也能原谅,也愿意容忍。
”
他的拇指就按在单议秋跳动的脉搏上,力道没有半秒停歇。
那根手指冰凉,硬邦邦地压着皮肤下面的血管。
一下,两下,每一次跳动都被他感知得清清楚楚。
好像只要单议秋的回答让他稍不如意,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sharen。
可面对如此鲜明的威胁,单议秋唯一做的就是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本就被人扯着跪在了谢寒声的双膝之间,这时候压根没拿自己当外人,手利索地扶上人家的膝盖,帮自己稳住平衡。
掌心下是衣料柔软的触感,有死人的冰凉,他像没察觉似的,安安稳稳地跪着,没有半分不适。
见他这样放松,谢寒声眼底的暗色更沉郁了些。
——难不成是觉得自己已经鬼迷心窍,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下手?是觉得已经拿捏住他了?
半秒钟的时间,谢寒声想了很多。
想那只簪子怎么就到了单议秋手里,想昨夜那些鬼去提亲时单议秋是什么表情,想自己当时如果知道会怎么做,想现在掐着的这截脖子,如果用力拧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没有一句让他高兴。
接着,单议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知道你恼火他们,”他说,抬着眼看他,目光很稳,“我大概也知道你为什么恼火。
”
“哦?”谢寒声与他对视,饶有兴致地问,“你都知道些什么?”
“你不是来找我的,你是来找我大哥的。
”单议秋说,“你想借着他,抓到另一个人,是不是?我看到你让什么东西跟着他们走了。
”
话音落下,捏住他下颚的手用力了一瞬,骨头都跟着硬生生地疼。
单议秋不自觉皱起眉毛,而下一秒钟,谢寒声毫无征兆地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