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柔和了一些:“这说明在你的内心深处,你愿意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哪怕你觉得我做错了,哪怕你觉得我是个疯子,你还是愿意先听我说完,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
秦疏影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看一个她从未真正认识过的陌生人。
她的目光里有困惑,有挣扎,有一种被看穿了心思后的慌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已经不足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她的嘴唇开合了几下,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力感:“你疯了。”
“也许吧。”林牧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自嘲的笑意,“但我不后悔。”
秦疏影站起身来。
她的动作有些急促,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她转身就要往外走,步伐凌乱而匆忙,像是要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让她无法理解的人。
“疏影。”林牧叫住了她。
她的脚步顿住了,在门口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背对着他,脊背绷得笔直,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你打算告诉叶青云吗?”林牧问。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但那个问题背后承载的重量,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秦疏影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没有转动,也没有松开。她的背影在病房的灯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塑。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缕气息:“我不知道。”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林牧靠在枕头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深邃而复杂。
他望着那扇门,像是能透过那扇门看到走廊里那个正在远去的背影,看到她紧抿的嘴唇,看到她泛红的眼眶,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她没有说“会”,也没有说“不会”。
她说的是“我不知道”。
这意味着,她的内心正在动摇。意味着她对他的信任和对这件事的愤怒正在她心里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拉锯战,而目前还没有任何一方占据上风。
意味着,他还有机会。
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汤,端起来,喝了一口。
汤已经凉了,但那股温暖的味道还在,在舌尖上缓缓流淌。
他放下碗,目光落在那扇门上,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庆幸,有算计,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