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低头不敢说话。
陆珈南极其严苛,对法律文书的逻辑、结构、措辞的要求都很高,看一眼她写的东西就能指出问题。
最初那段时间压力巨大,她晚上做梦都在审核证据、修改文书。
但无疑进步飞速,法律写作能力已经超出同期很多,还拿了业务竞赛的奖。
今天是她第一次在庭上发言,内心激动难平,出来以后,忍不住想和陆珈南继续探讨案件:“陆检,您在想什么?”
她很有上进心,但陆珈南没有成全她,他今天在庭上已经说够了,下班不想再聊工作一个字,平淡道:“在想晚上吃什么。
”
“啊?”沈梦愣住,“您居然在想这个。
”
陆珈南笑了,反问:“难道我不是人,不需要吃饭?”
庭审从早上九点持续到下午六点,中间休庭的一小时,他简单吃了片面包充饥。
现在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他不是什么美食爱好者,但吃得不好会轻微影响他的心情。
沈梦忙道:“没有没有,我先走了,不耽误您时间。
”
她小跑离场。
陆珈南拿出手机,随手点开消息列表,一个五彩斑斓的变色龙头像跳出来,名字叫uno。
用小猫小狗当头像的人许多,但变色龙很少。
毕竟最广为人知的变色龙形象,指向的是契诃夫笔下见风使舵的奥楚蔑洛夫,充满了讽刺意味。
他回想起和这个女孩短短的几次会面,她披戴着不同的面孔,在不同的场景之间流转,那晚在酒吧,穿行在变幻的霓虹灯光下,而她的笑容始终如一。
很少有人上来就发语音,但陈语意觉得必须要声音才能演出来她的热情与诚意。
她直接:“hi陆检!”
“我是陈语意。
”
陆珈南缓步走下长阶,严肃的氛围在傍晚的余晖里逐渐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