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去去,总是这样那样不变的担忧,还非得写得文绉绉的装蒜。楚乘却摇摇头,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
大门再次被推开,一伙人浩浩汤汤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锦缎长袍的年轻人,五官端正清秀,身后跟着四五个劲装打扮的护卫,人人腰间佩刀,姿态警惕,一进门就把年轻人围在中间,目光四处扫了一圈。
“少主,这边坐。”一个护卫指着堂厅中央最大的那张空桌。
年轻人——陆唯昭——一甩袖摆坐了下去,拧着眉把佩剑“啪”地拍在桌面上。他环视了一圈客栈,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了泥的靴尖,脸上的不悦又深了一层。
“运镖运镖,我堂堂镖局少主,每日要做的事就是带着一群人走这种烂泥路?”
旁边的护卫赔笑:“少主,这是您第一次独立运镖,老爷的意思是让您先熟悉路线——”
“熟悉路线?我从小到大跟着走了八百遍了,还熟悉什么?”陆唯昭端起小二倒的茶喝了一口,被烫了一下,把茶杯放回桌上。
护卫们不敢接话,只好各自低下头去。
陆唯昭又哼了一声,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堂厅,注意到角落里一个人独坐的黑衣青年。
那人背对着他,正一个人喝酒,背影挺拔,两把剑靠在桌腿旁。
陆唯昭多看了一眼,把目光收了回来。
客栈里的嘈杂渐渐恢复了。就在这时候,一个端着菜的小二从楚乘却桌边经过,脚下忽然一绊,整盘菜连着碟子往前飞了出去,霎时汤汁四溅。小二哎呀一声去捡碎片,就在这同一刹那,三道黑影从客栈二楼的横梁上无声地落了下来。
刀光一闪。
寒芒直刺楚乘却的后颈和肋下。
楚乘却的筷子还在手上,头也没回,手腕一翻,竹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夹住耳后直奔命门而来的飞镖。镖尖离他的后脑只有两寸,被两根竹筷死死钳在中间,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客栈里安静一瞬。然后有人尖叫起来,桌椅翻倒的声音此起彼伏。
“唉……吃个饭也不安心啊……”
三个刺客从不同方向朝他扑来。楚乘却这才站了起来,顺手从桌边拿起了那把长一些的剑。
“算了,就陪你们玩一下吧。”
他没有看扑向他的三个人,只是侧身闪过了第一道刀锋,剑鞘轻轻挑起,把迎面刺来的短刀拨偏了方向。第三个人从侧面攻来,他的剑顺势横过去,平平一拍,震在那人的手腕上,对方吃痛松手,手中的剑“铛”一声掉在地上。
三招。三招之内,三个刺客都被迫退开了半步,很快又重整旗鼓围上来。客栈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客人四散奔逃。陆唯昭那一桌的护卫齐齐拔刀挡在他身前,而他本人却眯着眼,视线穿过慌乱的人群,落在那个黑衣青年身上。
明明是以一敌多,他还显得十分悠然,还有余裕在转身的时候用脚把一张被撞歪的桌子踢回原位,然后反手一剑架住身后的偷袭。
这一心二用的模样无疑刺激了刺客,见楚乘却翻身飞出客栈,他们急忙提剑追出去。其中一人踩上桌子,借力跳出。那桌子被这力道带动旋转着飞出去,不偏不倚恰好是陆唯昭一行人的方向。
侍卫急忙拔刀格挡,但刀剑铮鸣之中,桌腿仍不幸地砸到了陆唯昭的脚。
“嘶——”
“少主!您没事吧——”
陆唯昭怒瞪着那几位刺客,一把拨开侍卫的手,提剑便翻出门朝那个掀翻桌子的刺客直直刺去。
雪地中瞬间变成了五个人,刀光剑影穿过,雪花和剑光搅成白色的焰火。楚乘却见陆唯昭加入进来显然一惊,随后不再玩乐,拔剑、出鞘。
几道剑光在雪地里乍现之后,三个刺客便在陆唯昭震惊的目光中齐齐倒下。
而楚乘却头上的斗笠,竟在这么一番激烈的打斗中戴得极稳,没有掉落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