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骑一辆红色的山地车,应虞骑蓝色的,每天上学时就在路口碰头,然后一起并排去学校。
那是最自在的少年时光了,他们无拘无束,无所不能,在风里肆无忌惮地聊天,大笑,比谁骑的速度更快。
真幼稚。
车子继续往前开,梧桐树往后退了几步,说起来他们很久没一起回宁市,上一次还是前年春节。
去年暑假只有应虞有空回来,凌默则泡在剧组拍戏。
而这次他们难得凑到一起,凌默问:“潇潇还没打电话来催?”
齐潇,应虞的十一岁表妹。
年年放暑假都要问凌默有没有时间回来和她玩,今年也不例外,放假一个月,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问“凌默哥哥什么时候有空回来陪我滑滑板”。
“没呢。
”应虞闻言嘴角一勾,嘲笑道,“她前两天去公园玩山地自行车骑行,护具没戴牢,摔下来把脚给扭了,现在还在市里的医院……”
提到医院,应虞突然闭了嘴,不说话了。
车里安静了两秒。
如果只是“医院”这个词,凌默还只是不喜欢,他所有有关医院的记忆都不算美好,白炽灯、消毒水气味、永远忙碌的走廊、缩在角落里茫然看着大人来来去去的小孩……但偏偏是市里那所。
“没事,”凌默笑了笑,轻描淡写,“这有什么好避讳的。
”
“避讳啥?”徐徐从驾驶座上探过头来,一脸茫然。
应虞一个暴栗敲在他脑门上,“开你的车,少说话。
”
徐徐捂着脑门缩回驾驶座,小声嘀咕“暴力”。
单人病房在三楼,应虞推开门,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尖叫。
“凌默哥哥!”
齐潇额前剪着齐刘海,扎两个小辫子,正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右脚踝裹着石膏被吊在半空中,姿势十分滑稽。
一看到凌默走进来,她两眼放光,掀开被子就想伸手抱。
应虞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她的后领把她拽回床上。
“起远点,男女授受不亲没听说过?”
应虞拎着齐潇,余光一直注意凌默,见他到了病房里也神色如常,心里稍微放下心来。
“关你什么事!”齐潇十分彪悍,挣扎起来天生神力,胳膊抡得像风车一样,差点把应虞拉倒在病床上,“我抱的是凌默哥哥,你走开!”
凌默在路上给她买了玩偶,现在将其放在床上,蹲下来揉揉她的头发,“这么久不见,潇潇怎么又漂亮了?”
一听这话,挣扎中的齐潇一下子扭捏起来,双手捧着脸颊,嘿嘿傻笑两声,声音忽然从中气十足变成蚊子哼哼:“有吗?也没有吧,就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