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沙滩和傍晚完全不同。
太阳把每一粒沙子都晒得滚烫,赤脚踩上去,像踩在一张暖烘烘的毯子上。
海水在光线下蓝得几乎透明。
他走在我前面,换了一条到膝盖的运动短裤,上身没穿衣服,露出瘦削的肩胛和一条笔直的脊线。
他太白了,阳光一照,整个后背都在反光。
“你不涂防晒霜?”我问。
“涂了,只涂了脸。”
“你背会被晒伤的。”
“晒一下也没什么。”
我走到他身后,从帆布包里掏出防晒霜,挤出一点在掌心。
还没有碰到他,他已经察觉到什么,往前避了半步。
那动作很快,像是不经意的,但我还是看见了。
“别躲。”我说,“背转过来。”
他顿了一下,慢慢转过身。
我的手掌贴到他后颈下方的皮肤上,温热,带着一点阳光晒过后的干燥。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有一个极其短暂的空白。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触碰过一个年轻男人的身体了。
他的脊背很薄,骨头在皮肤下面一块一块地凸着,摸上去像一件还没雕刻完的玉器。
我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坦荡,像任何一个普通母亲那样,把防晒霜在他背上推开。
“好了。”
我把手收回来,然后把防晒霜瓶子扔回他手里,转身走向海滩。
海风从正面吹过来,把我的罩衫吹得贴在身上。
我能感觉到他在后面没有立刻跟上来。
帆船比想象中简单。
教练是个晒得很黑的小伙子,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
他帮我们推进浅水区,教我们怎么握舵、怎么控制船帆。
一开始手忙脚乱。
后来我们总算找到了节奏,他坐在左舷,我坐在右舷,一起把船开出了防波堤。
海水在船底一层一层地涌过去,蓝绿色的浪花碎裂成白色水沫。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风吹起他的刘海,露出一整张好看的、年轻的脸。
“妈,你往右一点,别压着舵。”
“我已经往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