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因不安而有些绷紧,不忍多听,赶快轻手轻脚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一边飞快地做着题,一边留意着球球的动静,看他真的开始一个人玩恐龙大战的游戏,还知道闭紧小嘴巴不发出声音,南玄心里变得软软润润的。
球球降生的那一年冬天,特别冷。漫长的冬季里,有四十几天的时间小镇的地面都结着一层薄薄的冻霜,像南玄小心翼翼却仍然危机四伏的处境一样。
爸爸和妈妈离婚后,带着她来到夏栖,和唐姨再婚。唐姨把对她的嫌恶明白赤裸地摊在每一天,反复晾晒。那时就开始战战兢兢生活的南玄,内心里也曾自私祈祷唐姨和爸爸不要再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出来,否则自己可能会更快被他们放弃。
开始的几年,唐姨的肚子真的毫无动静,但是,球球终于来了。
一个活泼的、健康的、肉乎乎的小生命,一个让爸爸笑得得意忘形的男孩儿。
“小南!去洗那一堆尿布!”
“小南!去泡奶!”
“你怎么这么笨!奶这么烫能喝吗?你想烫死我儿子吗?”
躺在床上的唐姨暴怒地跳起来,把奶瓶狠狠砸在她的头上,白色的奶液热乎乎地流下来,满脸满头都是……
那一年,南玄才十二岁,她连呜咽都不敢大声,缩在黑暗里,她抱紧自己的手指那么无力,她绝望地想,自己可能永远也熬不到长大的那一天了。
但是,像是上天的垂怜般出现了奇迹,那一团软软的曾给她带来无数恐慌的小肉球,渐渐长大了。他睁开眼睛,哇哇地哭,脾气很大,哭起来谁也哄不好。
有一天晚上,当她战战兢兢路过一旁时,正哭闹得父母恨不得烧香拜佛求饶的小胖子突然咧嘴笑了起来,伸着小手咿咿叫着要她抱。
她和球球的缘分,不是从他们拥有同一个父亲同一种血脉开始的,而是从球球向她伸出小手的那一刻开始。
球球自此开始对她着了魔般依赖和喜爱,成为南玄在这个家里被庇护被需要的最稳定理由。
“呜!”
南玄一回头,吓了一大跳,球球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床上滚了下来,他咧嘴就要哭,却又非常可爱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可怜巴巴地抬头看着她。
南玄赶快把他抱起来,仔细检查,发现手臂上有一点点刮红。
“疼吗?”
“疼……”
“球球真勇敢,姐姐去拿点药给你擦上。”
从药箱里拿出药膏,南玄熟练地给球球抹好。突然想起什么,她问小肉球:“球球,为什么在姐姐这里摔了就不哭,在爸爸妈妈那里摔了就哭得那么厉害?”
其实她心里都揪紧了,如果刚才球球依着平时的性子大哭起来,今天晚上她肯定逃不过要被唐姨甩巴掌。
只见球球扁了扁嘴:“上次哭,姐姐挨打了。”
他说的是上次南玄带他的时间他摔倒了,唐姨打了她的事。原来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这么清楚的记忆和分析。
南玄把球球搂在怀里,温柔疼爱地微笑着亲他的脸蛋。
“姐姐先给你讲故事吧,讲恐龙王大战变形兽吗?”
“不要,要听恐龙王大战小公主。”
“那好吧……”
给球球讲完故事洗完澡,又把他哄睡,已经是晚上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