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真人睁开眼,目光从吴娉婷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劲衣人身上,摇了摇头,颇为无奈的模样。
再开口,却又语带笑意,自有一份自己人的亲近。
“待旦,你又在道小七的不是了?和你说几回了,他只是不善言辞,心是好的,最是向着我们搬山一脉。”
太行真人起了身,拂尘一扬,没有去瞧桌上木匣子里装的鬼菇,反倒去了窗边,在书案处收拾着香条匣子。
匣子里,香已经剩得不多,只略略能拢一把。
太行真人几不可查地一叹,眉头微拢。
他发上是黑白参半的发丝,脸却不老,眼睛明亮,瞧过去不过是而立之年,面上无一分的皱纹。
这会儿,不知是才诵了经,又或是燃香静了心,只见他的脸颊红润,气血格外的充足,就连眼,都有一丝旁人难以明了的餍足。
一道灵从眼睛上漾过,这才眼明目清。
他转身,拂尘一点劲衣人,也就是姜待旦的脑处。
“你啊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敢把【蝶影】交到你手中?为上者,知人善任,只凭喜恶行事是其中的一忌,大忌!”
“道长,你真要将【蝶影】交到我手中?”姜待旦大喜,激动得不行。
要真做【蝶影】的头儿了,那小七就是下属,他又不是小气的性子,怎么会和一个属下多计较?
真犯错了,抽鞭子就是了!
……
太行真人手下有支人马,江湖人称【影】。
之所以称一声影,盖因这些人来无影去无踪。
而他们则称自己为【蝶影】。
自己人知道自家事,他们知道,不是自己的身手格外好,天资卓绝,能藏踪于无形。
是真人使了一种神通,面具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带上后,人藏其踪,如枯叶蝶藏身枯叶,常人难寻其迹。
太行真人笑着抚过长须,“交不交到你手中,不在我,在你。”
姜待旦心潮澎湃,“道长放心,我定不负你的看重。”
话锋一转,他又为自己针对小七的事儿辩解。
“您真太纵着小七了,来我青玄宫,入我搬山一脉,他连个真名都不透,就小七小七的喊,旁的不说,就说昨夜吴府这事儿,我早带着吴小姐回了玄青宫地界,而小七呢?明明差不多时候离了吴府,时间都过了三柱香,他才回来!”
“鬼菇在他身上,要是他有了什么私心,拿了那鬼菇就走,人海茫茫,何处寻他?要是这样,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遭?”
“怎么会白忙活?”太行真人畅笑,拂尘一指身后。
只见偌大的宫殿,他不供诸神,不供神佛,只在高处摆了一尊玉。
他喟叹,“我求的,本就不是这一朵鬼菇。”
玉似山形,细看,却又像一口钟。
而一旁,有老叟样的人拿着巨锤,只见他高高举起巨锤,作势要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