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公子沐浴更衣。”丫鬟道。哦,原来老板是让我把自个儿洗干净。好吧,洗完澡就去洗碗。周初五想着。“嗯,你们先出去,我自己来。”周初五有点不好意思。周初五泡在木桶里浑身舒爽,他啧啧叹声:“一分钱一分货,花了一百文就是不一样。”他的旧衣服和包袱被丫鬟拿走,送进了一套新衣。周初五穿好后才发觉是那种风骚的露肩长袍,他对着镜子转动着身子,不禁纳闷:洗碗也穿这个?哦,佣工统一着装,是吧。周初五走出浴室,被丫鬟带到后院一个居室,他想,难道这就是老板分给我的居室?还真不错!他环视了室内陈设,从桌子上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哇,景德镇茶具,色泽通透,声响清脆,上品,上品!”他拿起茶壶转动着看。“哇,好柔软的床啊!”他躺在床上屁股顶了顶床垫,又翻身趴着,手脚划来划去,活脱脱一只大青蛙。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拿着一本书册走进来,周初五倏地起身正襟危坐在床边。“这个册子你认真看,好好学。”中年男人递给他。周初五接过册子一翻开,顿时脸红成了虾公,他怔怔望着这个中年男人,“有没有搞错?”里面尽是大胆露骨的龙阳春宫图!身如飘絮4中年男人道:“我是这里的人伦先生,专门教你们这些刚来的童子如何伺候老爷。”周初五蓦地明白过来,他脸都气绿了,把册子一扔,冲着男人怒道:“谁要伺候老爷了,我是来洗碗的!”“洗碗?洗碗能洗成你这个样子!”男人道。周初五看了看胸口,赶紧把衣襟向中间拢了拢,他走到男人面前,“把我衣服和包袱还给我,把我的一百文也还给我,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想走?也不打听打听,进了楠风馆的就没有一个能走得出去。”男人撇嘴一笑,“你长得俏,跟着我好好学,包你一年半载就成这里的头牌。”周初五不想跟他废话,打开门拔腿就往外跑。“他要逃跑,拦住他!”男人在后面追着。七八个壮汉从四处涌过来,周初五拼着命往前冲,遇到拦截他的人,就用力推开。“这厮力气倒是不小,给我抓住他!”一壮汉道。几个人开始围堵周初五,两个壮汉抓住他的胳膊,他就使劲踹壮汉的腿。“哎呦,好痛,小畜生!”一壮汉道。周初五挣脱这两人,又往右边一闪,迅速钻到那些老爷们的身后,把几个老爷小倌撞了个趔趄。“哎呦,出人命了,撞死人了。”一个小倌娇滴滴地道。“宝贝,没事吧,爷抱你起来。哪个混蛋在撞人?”一个老爷道。周初五专门往人多的地方冲,把一个个老爷当人墙推向这些壮汉。一时间大堂乱作一团,老爷小倌倒了一片。周初五冲向大堂另一侧,从桌子下面钻过,躲开壮汉的围堵,惊得桌边的老爷小倌啊啊叫唤:“救命啊,救命啊!”“给我打!”老板从楼上厢房出来,看到下面这阵仗怒不可遏。又来了三个壮汉操起木棒向周初五打过来。周初五被围着,后背、胳膊、大腿都被木棒狠狠捶打着,饶是他身体灵活有蛮力,抵抗久了也渐渐疲惫不堪,他左支右绌,抱着头在壮汉中间挨着打。一个壮汉倏地从后面抱住了他,另一个上来企图抓他的脚。周初五拼尽全力借助面前人的胸膛双脚腾起一蹬,把前后两个人都掀翻倒地。前面人墙有个缺口,周初五迅速爬起来趁机往前冲。砰——周初五只觉得后脑暴痛,眼前发黑,倒在地上晕厥过去。一个壮汉把木棒搭在肩膀道:“小畜生,我看你跑!”红烛摇曳,金兽瑞脑,芙蓉帐下,鸳鸯锦暖。周初五迷迷糊糊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睁开了双眼,他发现自己躺在那间居室里。痛!头痛,背痛,一身都痛!他甚至连翻身都没有力气。一个小倌走进来坐在床前,“五儿醒啦?我叫如意,现在你在这里名气可大了。”说完捂住嘴窃笑。周初五看了他一眼,认出是那天跟他说话的小倌。周初五不作声,把头扭过去盯着帐顶发呆。帐子绣着精美的花鸟,周初五却觉得这些花鸟鸳鸯是那么恶心。如意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烧总算退了。你知不知道自己躺了几天?”周初五看着他。“三天,”如意道,“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倔的人,还长得这么好看,真是可惜。”周初五继续闷声。“你是跑不出去的,就算跑出去了,程老板有的是办法把你抓回来。程老板说你再想跑,就挑了你的脚筋。”如意叹了一口气,“人呐,要认命才行。其实干我们这一行的也没有什么,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即便是虚情假意那也是有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