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宣双手一抖,差点把茶盏掉落。“走?你一个人要去哪里?”柳云宣忙问。“不知道,反正琅琊是不能呆了,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说不定今后还会去江南探访你,江南可是人杰地灵繁华富庶的好地方。”周初五道。“不行,”柳云宣道,“你不能走!”柳云宣有点着急了,忽而又觉得自己言辞有些不妥,便缓下语气道:“我希望你不要一个人走。”“为何?”周初五问。柳云宣有点措手不及,他思忖片刻,“我……我需要你帮我。”周初五抬起头,诧异地看着柳云宣。柳云宣深吸一口气,看着周初五略微泛红的眼睛,“柳家多有产业,宗门事务也繁忙,我致力于宗门,需要你这样的帮手帮我协管产业。”周初五眼睛一亮,他想,没错,我跟着尤老板的商队走南闯北两三年,什么生意没见过,让我帮你打理生意,真是找对人了。周初五低头思量,柳云宣以为他有为难之处不愿同意,连忙道:“薪资不是问题,只要你愿意留下来,薪资任你开。”“啊,”周初五抬起头又是诧异,又是欢喜,“任我开?”“嗯,”柳云宣点点头,无比虔诚,“只要你愿意留下来。”这天大的好事瞬间扑过来,周初五实在是有点受宠若惊,他挠挠头,低声道:“我之前在茶楼,一个月是五钱,要不柳公子一个月就给我五钱银子。”周初五想,柳公子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个时候绝不能狮子大开口。“五十两,够不够?”柳云宣道,他知道周初五答应留下来,终于松了一口气。“啊,五十……?”周初五吓了一跳,嘴巴张得大大的,“这么多,不……不能给这么多,太多了!”他想到自己挣钱最多的时候是当年做商队学徒尤老板每月开的四两银子,柳公子一开口就是五十两,着实让他一时半会儿缓不过神来。“是不是太少了,一百两够不够?”柳云宣见周初五面有难色,他更是急火攻心。“不不不,五十两够了,太够了!”周初五赶忙摇摇手,“我从来没拿过这么多,五十两实在太多了。”柳云宣松了一口气,笑道:“一言为定!”周初五红着脸点点头,他想,我是不是脸皮太厚,居然要神仙哥哥那么多钱,一个月拿五十两银子,天哪!周初五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开心,不觉开始神游太虚起来:嗯,我一定要好好干,拿着五十两的薪水,必定要帮柳公子赚五百两!五十两啊五十两,一年就是六百两,十年就是六千两,二十年就是一万二千两!太不可思议了,我太有钱了!今后啃鸡爪再也不用舔手指了!我要给刘四婆买一根称手的拐杖。我要寄钱给柄叔,给他买一间宅子,这样他就不用再要饭了。我要收拾那些欺负过我的叫花子,用馒头砸死他们,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莫欺少年穷!周初五眼前尽是一群叫花子蹲在地上啃馒头的情景,这些叫花子不断念着:“谢谢小五哥打赏,谢谢小五哥打赏!”嘿嘿嘿,嘿嘿嘿……柳云宣见周初五神情古怪,低着头一个人在面前翻动着嘴唇,听不清他在讲什么,只看到他不时眉飞色舞,似乎在发笑。“小五?”柳云宣轻声喊他。自然是没有回应。周初五继续美着:我要攒钱买一个宅子,不用太大,四五居室即可,再娶一个贤慧的娘子,生两三个丫头小子……周初五满脑袋的娇妻爱子,不禁弯起两只胳膊,做成抱婴儿的样子,摇动着身子,嘴里念道:“不哭哈,不哭了……”“不哭什么,小五?”柳云宣不明就里看着周初五怪怪的样子,担忧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周初五继续哄孩子。柳云宣有点慌了,他拉着周初五抱孩子的胳膊问:“到底怎么了,小五?”“啊?”周初五猛地一惊,愕然地看着柳云宣。他倏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收起了胳膊,脸红到了脖颈,抠着头皮道,“没,没什么。”柳云宣看着他,若有所思,便不再问什么了。周初五擦擦额头上的虚汗,心里默道:“丢死个人了!”有恶必惩柳云宣和周初五用完膳食后又在醉仙居品茶小憩,他们谈天说地其乐融融。周初五把自己知道的那些民间趣事、江湖传奇一一讲述给柳云宣听,柳云宣则是个耐心的听者,不时回以微笑或者摇头叹息。柳云宣发现周初五对他的称呼由“柳公子”变成了“公子”,甚是欢喜。茶过三巡,在堂倌一声“客官,慢走——”的长声吆喝中,二人并肩走出了醉仙居。周初五提着油纸打包的剩下点心,甩甩晃晃的,不时蹦蹦跳跳,活脱一只快乐的鸟雀。他们沿着街道边走边逛,两旁的小贩不停招揽着生意。周初五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柳云宣则走在身后弯起嘴角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