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下过雨,地面还有些湿,李南书的裤脚上沾着一点泥巴,一双灰色布鞋也乱糟糟的,卢静正说着,“李书记,这泥巴晾一晚,明天干透了,磕几下就掉了,再洗就容易些。”
“行,我晚上回去试试,我妈新给我买的,这才没穿两天呢!”
“没事,洗得掉。”
付嵩喊了一声:“李书记,卢同志!”
李南书回头,就看到被民兵押着手臂的钱素珍,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这会儿有些凌乱,一双眼睛充血似地盯着李南书。
她知道,一定是李南书,“是你,一定是你!”她有些发疯地朝李南书吼着。
卢静上前一步,站在了李南书前面,“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多行不义必自毙。”
钱素珍冷笑了一声,“你帮助这个,帮助那个,怎么就不能帮帮我,说白了,不就知道,我不是好糊弄的吗?你们帮人,还不是图人家感激,图政绩吗?”
李南书有些好奇地问道:“所以,你那样帮娘家侄子,就是为了图娘家人感激?可是为了那一点感激,良心也不要了,前途也不要了,值得吗?”她是真心好奇,钱素珍为了侄子,又是逼迫宁明莉,又是污蔑她,真的值得吗?
“你别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我和你闹到这个地步,不就因为你滥用职权吗?我们和周家都说好了,转让名额,你凭什么不让?你如果和梁承泽没私情,你为什么要拦我?李南书,苍蝇从不会叮无缝的蛋。”
站在一旁的卢静,立即接话道:“是吗,这样说来,钱校长对自己的罪行是供认不讳了?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苍蝇确实没叮我们,它见我们这儿没缝,飞了一圈,转身走了。”
李南书问道:“钱素珍,你为了侄子,这么拼尽全力,难道这过程中,一点都没想过,自己会面临什么情况,你的爱人、孩子又会遭遇什么情况吗?”
钱素珍瞳孔一缩,手心忽然都开始冒汗。
卢静见她立时像斗败了的公鸡,丢盔弃甲了,还跟着补了一句:“这时候想起来,可就太迟了。”
钱素珍没走两步,忽然脚步发虚,踉跄了一下,后面几乎是民兵半扶半推,把她带到了隔离室。
卢静望着她的背影,轻声道:“这人真是不进棺材不掉泪。”又和李南书道:“书记,她被关起来了,她爱人估计还要来说情,她爱人是县水利局的。”
“这不归我们管了,前面不有储书记吗?”
“也是。”
第二天,梁承泽和杨争争也被带来问话,朴实的姑娘,听到她男人和公社的李书记扯上关系,还是作风问题时,眼睛睁得老大的,“怎么可能,要是有关系,我男人考第二,李书记能不给上?”
又补道:“李书记来我们大队,都是去田里看禾苗,和我家男人面都没见过,怎么就能扯上关系了?”
她问是谁写的举报信,对方不说。
从问询室出来,杨争争还气咧咧的,“怎么什么脏水都往人身上泼。”
她越想越气,梁承泽轻声和她道:“大概把我的名字报上去,给李书记惹了些麻烦。可能这人对李书记也不是很了解。”
“那是谁去革委会胡说的呢?”
梁承泽道:“我刚先出来,在外面等你的时候,隐约听到中学的一个校长,好像出了什么事?不知道和李书记的事有没有关系?”
“去问李书记呗,我们被举报了,想知道是谁举报的,不是应该的吗?”
俩人去找李南书,发现李南书不在,卢静刚好路过,看到他俩在李书记门口站着,出声问道:“梁知青,找李书记吗?她今天去县里开会了,是有什么事吗?”
梁承泽道:“中学的校长举报了我和……,举报了我,我想来问问李书记。”
卢静心里立即明了,“哦,这事啊,你放心,这事是钱校……钱素珍恶意诬陷,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梁承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道了谢,就带着妻子走了。
一出公社大门,杨争争就察觉到丈夫的手微微发抖,大概是气狠了,有些心疼地道:“承泽,这什么校长也太狠毒了,就一个大学的名额,就这么害我们,要不是我们确实和李书记一丁点牵连都没有,这真是有嘴都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