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公社大门,杨争争就察觉到丈夫的手微微发抖,大概是气狠了,有些心疼地道:“承泽,这什么校长也太狠毒了,就一个大学的名额,就这么害我们,要不是我们确实和李书记一丁点牵连都没有,这真是有嘴都说不清。”
那最后,承泽不仅没法去上大学,还得背一个“作风问题”的臭名声,前途是彻底没有了,连带着她娘家都抬不起头来做人。
“这人也太狠了,承泽,不行,我得出口气。我非得去她家门前骂一顿不可。”
“争争,算了,看样子,公社这边是处理好了的,我们……算了吧!”他就要去上大学了,他不敢再节外生枝。
杨争争当时应下了,后来越想越气不过,先跑到学校问了钱素珍家在哪儿,然后就跑到她们家门口去,打听钱素珍的情况,只说自己家妹子,成绩不是很好,又想上县里的高中,爸妈让她来问问钱校长,随即又打听了钱校长家的情况。
“哦,我听说,钱校长家今年有亲戚,要上工农兵大学咧,是她孩子还是?”
婶子皱眉想了一下,“不是孩子吧,她家孩子在上高一呢,是她娘家侄子?我前些时候见她嫂子来,面上喜气洋洋的,我就说是有什么喜事,原来是这事啊!”
杨争争得了准话,心里冷哼了一声,立即道:“婶子,我和你说吧,我不是为我妹子来的,我啊,是为我家大爷来的,这个钱校长,外面看着是个体面人,内里可浪得很,她勾我大爷,害得我伯娘和大爷在家干架。”
那婶子听得一愣,“啊?钱校长?钱素珍?”
“可不吗,你还不知道吧,她因为犯了作风问题,被革委会查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吧,这几天你是不是也没见到人?”
婶子瞪直了眼,“是没,我当她早出晚归,没遇到而已,钱素质犯作风问题,她那么一个正派人……”
“外面看着越正派,骨子里越浪,可不是什么好货,以前中学的佘有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钱素珍肯定早和他狼狈为奸了,不然佘有材能容她当副校长?”
婶子一听,确实是这么回事。她问面前的姑娘道:“姑娘,你哪个大队的啊?”
杨争争摆手道:“这可不好说,不然不是把我伯娘也给带出来了吗?我伯娘够倒霉的了,丢不起这个脸,我就想着,我伯娘气得都要喝药自杀了,凭什么钱素珍还是一个体面人?”
婶子点头,“那是,我们好人凭什么受这罪?”
杨争争见差不多,就说钱素珍的爱人不在,她下回再来。
等王朝维推着自行车,低着头回来,隔壁的王婶子喊了他一声,接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王朝维猜测妻子的事,可能大家都知道了,准备略过,直接走。
不想,王婶一把拉住了他,“朝维啊,素珍都在外头有人了,你这还给她跑什么劲啊?我看,你啊,还是早为自己和孩子打算,有这么一个妈,孩子以后怎么办?”
说着,还一脸同情地看着他。
王朝维以为自个听错了,“王婶,你说谁外头有人?”
“素珍啊,还能是谁?怎么,你还不知道啊?今个那男人的侄女跑来找你,要你给她家一个说法呢,还好你不在,不然这事得多难看啊?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了。”边说边很嫌恶地皱着眉,仿佛说这事儿,都脏了她的嘴。
王朝维脑子有些眩晕,一股气血直往脑门冲。
隔天,就带着孩子搬到了县城里去住。
钱素珍原本还等着丈夫想法子救她,觉得自个犯的,也不算什么大事,还有回圜的余地,没想到,丈夫忽然连个讯息都没有了。
她这时候真觉得害怕起来了。
**
7月5日,李南书开完工农兵大学招生工作总结会出来,看到陈海和一个公社书记在一旁聊天,就站在另一边等了一会。
等那个公社书记走了,李南书上前道:“陈组长,先前的事,还要谢谢您的好意。”如果不是陈海和储书记漏了口风,她压根不知道自己被举报了。
那就只能被动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