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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尚内心的嘶吼,赵大山是半点不知。
前些日子,赵家便得了王蝉捎来的消息,知道她要将罩了牛姥姥皮的大和尚送来,只是不知具体是哪一日。
赵大山是个勤快人,决定了要留牛在家,就万事早做准备,早早便捡了木头块,钉钉敲敲,将牲畜棚又搭大了些。
“喏,栓那儿就成了。”
赵大山指了位置,回头瞧着被王蝉牵来的老牛,动作顿了顿,摇着头叹了两口气。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万般滋味浮上心头,当真是百味交集。
……
本来春耕时候,王蝉便会将牛送来,是赵家回了信息,让王蝉先不急着送,牛就先养在胭脂镇。
一来,他们赵家也有牛,地就那么多,田地里忙得过来。
二来,他们也没做好准备。
毕竟,牛皮下是一个人,再是怨怪,再是愤怒,他一个寻常人,叫他立马接受,人披畜生皮,以后在他家做畜生,他的心也往嗓子眼提,紧张得像拉满的弓,绷得厉害。
……
赵家。
这会儿,赵大山看着大和尚牛,神情颇为复杂。
想起什么,他眼里又盈了些水光。
王蝉不解,“赵叔?”
赵大山抬袖,急急抹了眼,朝王蝉又挤出一道笑。
“没事没事,就是瞧着这牛,我想起我小时候的事了……唉,年纪大了,眼窝子也浅了些,让姑娘你笑话了。”
说着,赵大山又去看老牛。
是,是他记忆里牛儿的模样。
会驮着他淌水,只露个牛角尖尖在水面,他在牛脖颈处坐着,稳稳当当。其他伙伴看了,都拍手惊叹。
因为瞧不到水下的牛儿,他就像话本里的大侠一样,瞧着是会水上渡江的功夫哩!
再看大和尚牛,赵大山又叹。
这不是他的牛儿,是大和尚披着牛姥姥的皮。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时间一去不复返,他老了,牛姥姥也没了,再是像,这也只是来赎罪的和尚,不是对他温顺照顾的老牛。
赵大山上前,带着粗茧的手摸了摸老牛。
“唉,是头上好的牛呢,皮毛亮着,四条腿也大……不怪当年丢了牛,我阿爹打我那些个藤条都抽断了,村子头追到村子尾,是可惜……不冤不冤。”
王蝉见他满眼都是怀念,也道。
“叔,我应该早些送它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