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我应该早些送它过来。”
“哪是你的事。”赵大山摆手,“是我自个儿没想好,不怕和你说,我心里紧张了好几天呢。另外,我也怕它把我家牛儿吓着了。”
如今,赵大山做好了心里准备。
大和尚披牛皮又怎样,它瞧着就是他家的牛。
此事细想诡谲,但细细思量,这是大和尚欠他赵家的,该做牛来还。
牛鼻子处的铁环,上头还刻“赵”字呢。
做恶多的人,就该有惩罚,它有胆子害人骗牛,他怎么就没胆子留这披了牛皮的人在家做活赎罪?
没有这样的道理。
赵大山将自己劝通了。
但赵大山也担心,两头牛养在一处,真的那头牛会不会不适应。
他迟疑了下,道。
“要真是不行,这牛,不然还是留在胭脂镇吧,由阿蝉姑娘你看着也一样。”
人披着牛皮,在牛的眼里,不正像话本子里的画皮鬼么?
更何况,牛眼见阴,他赵家的牛儿瞧着还颇为机灵,上回说起自家姥姥,牛儿哞哞,都老牛了,还和小娃娃一样掉了眼泪。
农人爱惜牲畜,瞧着和家人一样,赵大山怨怪大和尚,但更为自家的牛儿着想。
王蝉朝牛棚看去。
赵大山担心的这一幕并没有发生。
牛棚被扩大,中间用木头栏了,各自有出来的小门。这会儿,赵家的牛半分没有被吓到。
它冲大和尚哞了两声,翻了个大白眼,又颓了几口牛唾沫过去,尾巴一甩,又去吃棚里的草料。
瞧着是泄了愤,井水不犯河水,不再睬大和尚了。
王蝉笑道,“它不怕呢。”
“是,是个胆子大的。”赵大山也看出来了,当即腰杆子都直了两分,颇为自豪模样。
……
“瞧我,糊涂呢!”赵大山一拍脑门,“说这么久了,还没给你倒点茶水,阿蝉姑娘你在这儿先耍着,我去烧壶茶来。”
见王蝉颇为喜欢自家牛儿,赵大山也没多说,进屋搬了张小圆桌,院子玉兰树下一打,招呼人坐下,自个儿去灶间烧水冲茶去了。
王蝉也不和人客气,篱笆墙的藤上采几根鲜嫩的瓜果,捡着喂赵家牛儿。
一边喂,一边瞧这两头牛。
金乌西坠,霞光如丝缕,大和尚牛眉眼间的桃花炁被晕得像打了光一样,还挺好看的。
不愧是桃花炁,本就带几分桃粉之色,为牛中西施平添几分妩媚。
想着牛中西施,王蝉打了个机灵,想着美牛皮下头是个秃头和尚,都不敢细想了。
她忙转头,又去瞧一旁的赵家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