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慢条斯理地一颗颗扣回领口的扣子,将被弄乱的衣裳整好,用袖子擦了擦脸上残余的湿痕。
她站起身来的时候,又变成了那个冷面无波的希尔维亚教授。
她垂着眼,半边脸沉浸在阴影中,声音平淡得像在念报告:“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在医务室的时候……菲尼克斯醒着还是睡着?”
“醒……醒着,他还在跟我说话来着。”
“嗯。”
她沉默了片刻。
窗外最后一线暮光也在缓缓沉落,把她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那你跟我去医务室。我进去之后,会在床帘里找个位置站着。你跟在后面,做什么……你不用知道。但你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声、不许动作,事后更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一个字。今晚的事,会烂在你的肚子里,也会烂在我的水晶里。”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平整的衣领:“如果你让菲尼克斯知道这件事的任何一个细节——我就让你家整个地从帝都的户籍簿上消失。你听明白了吗?”
尼克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感觉到一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寒意,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
他意识到,面前这个看似娇小的女人,完完全全没在开玩笑。
他机械地点了点头:“明白。”
希尔维亚看着他,似乎满意了。
她转过身,往门外走去,脚步平稳而自然——如果不是尼克亲眼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绝不会想到这个女人的体内还残留着刚才那些浓精。
她走到门口时顿了顿,侧过头来,落下一句话:“走吧,别让他等太久。”
黄昏的光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像一条洒在地板上的深色河流,漫过凌乱的水痕和脚印。尼克愣了愣,最终默默地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医务室的单人病房里,药水的味道混合着窗外老树叶子被阳光晒透的清香,像一层薄薄的纱幔笼罩着整个空间。
白色的床帘半拉着,掩住床头那盏昏黄的读灯。
菲尼克斯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悬吊在半空中,肋下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连呼吸稍微重一点都会牵扯得他龇牙咧嘴。
他全身像散了架一样,尤其是左腿膝盖处,胖哥那一脚踢得又准又狠,硬生生把他的髌骨踢裂了,治愈魔法虽然接上了骨头,但肌肉和韧带的损伤还需要时间慢慢修养。
他现在连翻身都困难,只能仰面朝天,瞪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隐约传来操场上学生们练习魔法的呼喝声,还有远处餐厅飘来的饭菜香。
菲尼克斯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但他没有胃口,疼痛早已盖过了饥饿感。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上午发生的事,尼克那张狞笑的胖脸,周围同学或惊恐或冷漠的眼神,他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时内心的屈辱和绝望……以及最后那只朝他伸出来的、冰冷而温暖的手。
“希尔维亚……”他低声呢喃。
她来的时候,那个肃杀冷淡的表情,和转身训斥尼克时的威压,都让他心里一片柔软。
他知道她是为他出头了——至于那个混账尼克,听说被拖到办公室训了整整一个下午,放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走路腿都在打颤。
菲尼克斯不争气地觉得有点解气。
但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毕竟是一个男人,却让身为教授的青梅竹马替自己撑腰。
这种复杂的情绪跟着药效一起在他脑子里翻滚徘徊,让他越来越昏昏沉沉,快要睡着。
就在这时,床帘被拉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