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堏堏来啦,”厚厚的卷宗后面冒出个带着大框眼镜的脑袋,“你妈妈这个案件已经是第四次开庭了,估计没这么快结束。
你饿吗?阿姨这里有面包,先垫垫肚子。
”
“谢谢肖飒阿姨。
”
肖飒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出一小块地方:“堏堏来,到这里坐,真是太乱了案卷多得没地儿搁,早就申请拿个柜子到现在还没批下来……”
堏堏听话地走到靠窗的桌子边,打开书包,一边啃着小面包,一边摊开作业本。
二年级作业不多,很快就写完了。
她杵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往窗外看去,审判大楼挨着一棵老迈的榕树,又长又密的榕须垂下来,像层层叠叠的流苏。
据说长宁法院建成前,这棵老榕就已存在,现任院长喜风雅,在榕树下建了个池塘,这还不够,又在池塘里修假山、养金鱼,还点缀了几片玉盘似的莲叶。
此时,流苏下,玉盘前,站着个清瘦男孩。
堏堏趴在窗沿:“肖飒阿姨,那是谁?”
“唔?”肖飒抬头,望向窗外,“噢,他是你妈妈办的这个案件里其中一位当事人。
”
堏堏更好奇了:“是个什么案子呀?”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当事人?
肖飒:“一栋大楼塌了,住在楼里的人联合起诉要求建楼的人赔偿。
事故发生时,那男孩的爸爸妈妈正好在楼里,没能活着出来。
”
堏堏愣了愣,她尚未亲身接触死亡,只知道那是个可怕且遥远的概念。
“相关责任人已被刑事立案侦查,但因为牵扯众多,迟迟没出结果。
”肖飒叹了口气,“这个案子难办啊。
”
忽然,肖飒又想起什么:“那个男孩子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是一首宋词,”她努力回忆,“庭……院……庭院深深深几许,对!就是这个!”
电话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打断了肖飒的思考。
她忙不迭捞起电话:“喂?好的好的,我这就送上去。
”
“堏堏我出去一下啊。
”肖飒挂了电话,抱起一摞卷宗火急火燎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