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半截光裸的肩头和后背上几道淡淡的红痕。
她像是被父亲的动静惊醒了,睁着眼,好一会儿才像是刚回过神一样,轻轻“嗯”了一声。
父亲的后背微微僵了一下。他干咳一声:“昨晚……我是不是……”
母亲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枕头上,声音哑哑的:“你昨天喝多了,非拉着我说什么要再生一个。”
“我、我说了?”
“你没说过?”她偏过头,带着一点嗔意,又带一点酸涩,“你半夜把我按在床上,又说想要儿子,又说什么念念一个人太孤单……你自己做完就忘了?”
父亲愣在那里。
他大概确实在脑中有一些模糊碎片,光怪陆离的,他不敢细想。
他看着床单上那些痕迹,又看着母亲裸在被子外的那条腿,迟疑了。
母亲没有急着催他。
她伸了个懒腰,裹着被子慢慢坐起来,声音却放得更软了:“你要是觉得不想要了,那就算了。反正也才刚怀上,还来得及……”
“谁说不想要了!”父亲猛地打断了。
他像是从那种混沌中被激了一激,声音比昨晚任何时候都清醒,“我、我那说的是真心话!念念是闺女,再来一个,不管是闺女还是儿子,都是咱家的福气!”
母亲没说话。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停在那里,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那就好。我就怕你只是一时兴起。”
“怎么会是一时兴起!”父亲越说越认真,见母亲那副又温柔又嗔怪的样子,整颗心都软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生!你要是不想再生,咱们就不再带;你要是愿意生,我就好好照顾你,等孩子出来,还跟念念一样疼。”
母亲抬起头,嘴角那点笑意像晨光一样一点一点扩散开来。
她没再多说,只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你昨晚出了不少汗,先去洗个澡吧。我去看看念念醒没醒。”
她裹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正坐在另一侧的床沿,头发乱着,一脸“刚醒”的样子。
她没说话,只是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我坐在床沿,看着父亲也迷迷糊糊地去洗澡,窗外的阳光正照在那一片狼藉的床单上,像在给昨晚盖上了一个无声的印章。
母亲在隔壁房间里传来逗念念的声音:“念念乖,今天爸爸说要再给你添个伴儿,你高不高兴呀?”
念念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像在回答。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还留着昨晚被母亲指甲抓出的几道红痕。
我拉了拉t恤领口,把那几道痕盖住,站起来,朝浴室走去。
路过客厅时,母亲正抱着念念,站在晨光中间,她看见我,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叫“早上好”,只是说:“粥快好了,去叫你爸吃饭。”
“嗯。”
我走向浴室,听见她在身后轻轻补了一句:“今天应该是个好日子。”
阳光从窗外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