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疯道人……大马哈,这事儿听着咋有点儿耳熟?”周金娘嘀咕。
她方才哭得厉害,便是这会儿歇了,大脑还有些发钝。
记忆像漫了层雾一样,迷朦朦的,一点儿也不真实,整个人还像被搁在罩子里,地都踩不实,说上一句话,那话闹心得很,嗡嗡嗡地在脑海里给自己回音。
“巧娘。”王蝉提醒了句。
“对对。”周金娘恍然。
她转过头又去看赵大山,觉得有几分稀奇。
竟在城门处,听一个门丁说要寻人,寻的人正好和自己家有几分瓜葛,是前亲家。
世界瞧着大,好像却又有些小。
“大山呐,这、这说的不是咱们前头说给巧娘的那一家吗?”
甚至什么变变变,白马变白头鸡的那场亲事,也是她家闺女巧娘的亲事。
只是婚事没成罢了。
怕赵大山这会儿着急,脑子同样不够灵光,周金娘还扯了下赵大山的衣袖,觑了眼门丁,小声提醒道。
“这位大人口中说的新郎官……是长庚那孩子吧。”
赵大山眉头都拧成了川字,声音发瓮,“我记得。”
他怎么会不记得这事?
前几日,王蝉来家里送牛,他和人闲唠嗑,还提了这事呢。
乡间邻里都说了,祖宗传下来的话,男大不娶是愁根,女大不嫁是病根。
他老赵家啊,只养了赵向生和赵巧娘,说来儿女双全,但乡下地头,谁家没有个五六个娃儿?他这样,算是膝下单薄了。
只一儿一女,一双儿女的婚嫁却又都愁,在邻里的眼里,简直是愁根不断,病根又来,整个赵家泡在苦水里。
府城那等地方还好,人来人往的,乌泱泱的人多,大家伙都顾着自家檐下的事,旁人家的事没精力去睬。
巧娘到了年纪还没嫁人,在那等地界,这事儿倒也没什么人说嘴。
赵巧娘爱在府城姑母赵香兰的店里做活,一方面是为了学本事赚银钱,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
乡下地头就不一样了。
谁家养了个白毛的鸡,颜色和旁的不一样,一眼就给逮出来了。
赵大山明明养了顶孝顺懂事的闺女,只婚事不成,比别人家的丫头迟一些说人家,好像就差了人几分,成了人茶余饭后的嚼头,让他心里好生不痛快。
“你别一口一个长庚,叫得这么亲热,”赵大山不高兴,“人和咱们家有什么关系啊,后头都说好几门亲事了。”
就是前亲家,也只是前亲家中的一个。
“还有他娘,颠唇簸嘴的。”
“你还不知道吗,咱们闺女巧娘后头不好寻人家,就有她那张嘴的功劳。”
说到后头,想起什么,赵大山都急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