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金娘:“多谢姑娘了。”
帕子很干净,柔柔的棉布,素白色的一张,最底下的角落里绣了只踩叶片的小蝉。
只见蝉翼薄薄,两根须须一高一低的挑着,瞧着神气得紧。
周金娘接过帕子,摸着这柔软的帕子,心好像也暖了几分,小心地按了按眼角。
转头瞧着眼前的小姑娘,她心道。
甭管本事大不大,总归是个姑娘家,这世道对姑娘不好,有许多姑娘家容易吃的亏。
她家巧娘啊,差点就吃了大亏。
想着都是姑娘,又听说王蝉母早丧,跟着个秀才爹过活,周金娘心下嘀咕——
男人养闺女,哪里养得明白。
秀才公有学问也不成,读明白书里的道理,庶务生活的事,不一定就顶事儿!
她吸了口气,提了提精神,不免多说几句掏心窝的话。
“……人年轻的时候,就爱俏,喜欢那些俊俏的郎君,但哪里知道,这姻缘一事啊,面皮俊不俊俏,一点儿也不占分量——”
“瞧个几年,也就那样!”
“你就一张嘴会说。”赵大山埋汰,“哪是年轻的事,你到这把年纪了,瞧女婿不还爱看那些嫩面皮的?”
周金娘:……
“对。”她后牙咬了下,嘎吱嘎吱响,“我先头眼睛糊牛粪了。”
王蝉都不免乐了下。
她也不打断周金娘。
说着旁的事,不想着赵向生,心情不那么沉重,倒也挺好。
左右事情已经那样了,人真要有事,这会儿想再多也挽回不了什么。
回头寻到人,要当真死了,治丧回灵回礼,头七二七七七……周年祭,哪哪都是事。
周金娘白了赵大山一眼,继续道。
“嫁人这事,夫婿人品顶重要,婆婆娘更是重要。”
“你们瞧瞧,不拘哪一户人家,一天的日头里,掰扯开来看,和夫婿说几句话,和婆婆娘又打多少交道?哪个处得多些,多是那婆婆娘啊!”
“那才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主儿。”
“我又不是真糊涂,瞧着他娘那样,哪里还会想着和他家做亲家,跑都来不及。”
怕王蝉误会自己在人背后说人闲话,周金娘急急又道。
“不是我们瞎说,你大山叔说的半分不差,她是个药婆,平日走街串巷,还做个媒婆,听说本事是不差,但也沾了三姑六婆的坏毛病,嘴巴不成,颠唇簸嘴的,说了东家又说西家……”
“我瞧她家里遇到邪门事,莫不是那张嘴惹了祸,会不会是沾了舌根鬼?”
王蝉老实摇头,“还没瞧过,我也不知道呢。”
赵大山不耐烦听,“快歇着吧你,再说下去,她刘药姑是不是沾了口舌鬼我不知道,你是要变哑口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