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挣钱多了,为什么不给我,我快死掉了!”儿子大吼。“天玑丸不能再吃了,你看看你,吃了这个玩意儿变成什么样了?”老人哽咽着,“几颗天玑丸就三两银子,家里都被你吃空了,值钱的东西都当完了,你还要怎么样?”“你还是不是我爹,我好久没吃仙丹了,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这样?”儿子喊道。“你这个混蛋,就知道要钱,家里已经没钱了,最后的这点要留着买豆子,还要付工钱。”老邢声音颤抖着。“啊——我受不了了,把钱给我!”儿子咆哮起来。周初五随后听到“砰”的一声,之后正屋便没了动静。他意识到出了什么事,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只见一个肤色发青面目狰狞的青年拿着钱袋急匆匆向外奔,边走边回过头来冲着周初五喊:“滚开,别管老子的闲事!”周初五看到老邢摔在地上赶紧扶起他,老邢泣不成声,“我们邢家作了什么孽啊,养了这么一个混账东西,他娘啊,快来把我带走吧。”周初五问:“天玑丸是什么东西?”老邢一边擦眼泪一边啜泣,“是城南一个叫什么致远道长的卖的药,他们说是灵药,吃了能成半个神仙逍遥快活,我看就是毒药。我儿子自从去年吃了这个药丸以后就上了瘾,没的吃就发狂,一瓶药要三两银子,家败光了,他也毁了。”老人说完又掩面痛哭。周初五纳闷起来,莫非天玑丸就是迷人心智的那种药,既然是道长,卖的药应该是强身健体的,怎么能卖这种药呢,真是世风日下。他把老邢安顿好便回到豆腐房,心情沉重至极又无能为力。老邢到邻居家借了点钱买豆子,周初五继续卖力地干活。一天晚上丑时刚过,周初五就把十盘豆腐做好了,趁着天没亮他加紧小憩。迷迷糊糊之间,他听到有人喊“走水啦,走水啦,快来救火!”他蓦地惊醒飞奔至屋外。老邢的房子着火了!火光冲天,火势汹汹,邻居们奔走救火,用水盆木桶打了水往火海里泼。老邢在外面被邻居拉着不让往火海里冲,他不住地痛哭:“毛儿,毛儿!”老邢坐在地上,他嗓子哭哑了,掏出钱袋对着周初五道:“毛儿好些天没有天玑丸吃,他一发狂就把房子烧了,早知如此,我就该把这点钱给他。现在让我一个人怎么活啊!”周初五流着泪,他不知道怎么安慰老邢,只是陪他坐在一起,直到大火被灭,从屋子里抬出一具烧焦的尸骸。街坊邻居们凑了点钱给老邢儿子买了一副薄皮棺木,周初五也帮着一起把人安葬了。老邢决定到郓城投靠女儿,周初五收拾起包袱继续在琅琊城里找活计,只是他怎么都不肯要老邢给的半个月工钱。周初五来到一间牙行门口,门口的仿单牌上写着“佣工推荐”字样,他决定破釜沉舟。牙行的主事是一个中老年女人,浓妆艳抹,血盆大口,满头绢花珠翠。牙婆听明周初五来意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这个小哥,最近城里来了很多流民都在找活计,像苦力杂役这样的工种早就没有了,你要不要试试其他的。”“我还可以写字记账,有没有这样的雇主?”周初五急切道。“没有,”牙婆盯着周初五俊俏的脸,眼珠子似乎都快蹦出来了,“这里有不少达官贵族老爷喜好男风,小哥长得这么好看,要不要去试试,说不定很快就飞上枝头变凤凰呢。”周初五听到后脸色大变,旋即转身要走。这时候一男子急匆匆跑到牙行门口,喘着气对牙婆道:“牙婆,欧老板的府库一个搬运摔断了腿,你这里有没有苦力?”“没有。”牙婆不耐烦道。“有有有,我就是!”周初五举起手激动万分。“五十文!”牙婆朝在周初五眼前伸出了戴满戒指的五根手指。周初五向牙婆支付了五十个铜板的牙钱,终于在一间仓廪府库找到了做搬运的活计。欧老板是琅琊郡最大的粮商,除了供应本郡粮食所需,还向其他郡县贩卖粮食。他的仓廪府库设在东城,每天约摸两百袋粮食要装卸。仓廪府库门口有四个青年劳力坐在地上候着,等待车辆到来好卸货。“诶,新来的?”一个胖子问周初五。“嗯。”周初五道。“你这么瘦小,这可是大体力活,行不行啊?”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道。“没问题,我以前也干过搬运,可以的。”周初五道。“小三儿昨天搬运的时候从台上摔下去折了腿,你可要注意,干我们这行的受了伤就没辙了。”另一个青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