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跟他废话,抓住他,上!”另一壮汉说罢挥手示意。众人一拥而上,柳云宣搂住周初五的腰身一跃而起,瞬间飞出了人群,然后堪堪落在空旷之处,周初五望着柳云宣冷峻俊美的脸,呆住了。“两个都给我打!”壮汉怒道。这群打手又一窝蜂地冲向柳云宣,柳云宣一手搂着周初五,一手自下而上运气,流云广袖一甩,掌风拳气便把众人震得四仰八叉。“哎哟好痛,什么人啊!”“肯定是妖人,快跑!”众人爬起来灰溜溜四下逃散。打手们散去,柳云宣拉着周初五手臂,“我们走!”周初五不禁“嘶”的一声,胳膊伤口蓦地疼起来。“怎么呢?”柳云宣面露忧色。“他们打的。”周初五低着头小声道。柳云宣旋即把手松开,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吃下去,皮外伤一个时辰后就会好。”周初五觉得心里无比温暖,手指轻轻捏住这颗散发着淡香的药丸,他缓缓缩回手指,却迟迟不肯送到嘴里,他似乎很珍惜这片温暖,生怕转瞬即逝。“怎么了?”柳云宣关切地问。“哦,”周初五回过神来,把药丸送到嘴里,然后看着柳云宣,满眼写满了感激,他对柳云宣郑重地道了一声:“多谢柳公子出手相救。”柳云宣微笑着:“你我不必言谢。”周初五抬头望着柳云宣的眼睛,一时百感交集,他发觉自己所有的苦难在这一刻已经烟消云散,眼前之人让他觉得那么高大,那么温暖,那么安全,那么值得信赖,还有什么更多的感觉,他一时也想不到。这些感觉周初五说不出口,只想躲在他身后,让时光荏苒。柳云宣带着周初五在离这里比较远的城南一家旅店要了两间房。周初五给柳云宣讲述了自王村一别后这一个多月的经历,柳云宣垂眸静听,一句话也没说。他听到紧急时刻,不禁蹙眉望着周初五,广袖下的手暗自捏成了拳头。柳云宣道:“自从王庄一别,我就在莒州境内除祟,那边的诸多事宜完成后便去王庄找你,要好好感谢你提供的帮助。几经打听后才得知你已经离开莒州。我沿着周边郡县巡视灾情,协助当地宗门清扫妖邪鬼怪,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原来你找过我……”周初五低着头喃喃道。周初五万万没想到柳云宣来找过自己,登时眼圈红了,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低着头搓着衣角。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很幸福,有人记惦着,他还找到了倾吐对象,那人竟是自己敬仰的神仙哥哥。过了片晌,他忽的想到了什么,“哎呀”一声把柳云宣惊住了。“怎么了?”柳云宣握茶杯的手在空中一滞,不安地看着周初五。“我的包袱还落在了楠风馆。”周初五着急道。“包袱?”柳云宣道。“里面有我的衣物,还有黄册,这个可不能丢。”周初五越想越着急,“可是他们这么多人,我也不敢回去要。”“放心,有我在。”柳云宣松了一口气道,“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去讨要,他们一定不会为难你。”周初五脸上绽开了桃花,他点点头,美滋滋地爬到了床上。柳云宣轻轻关起房门,径自向外走去。楠风馆后堂。程老板猛地把茶盏往一壮汉头上砸过来,壮汉被烫得嗷嗷叫唤。“一群废物,”程老板板着一脸横肉,眼睛里冒着阴鸷,怒喝道,“连一个赤手空拳的病弱小子都抓不住,我养你们干嘛!”一干人赶紧把头垂得更低,皆不敢大声呼吸。一壮汉道:“程老板,您有所不知,周初五旁边有一个小白脸,厉害得很,他一掌就把我们十人掀翻了,那力道,真不是一个凡人能及的。”“我觉得他就是一个得道的高人。”另一个壮汉补充。“得道高人……”程老板兀自思量着,“一个周初五都看不住,还把人给打伤了,赵大人是我们的靠山,他在我馆里出事,你们说怎么办?”众人左右互看,皆不敢作声。一个门卫跑进来,“程老板,不好了!外面有一个小白脸砸场子!”“反了这是!”程老板怒拍茶几,站起来便疾步而出,屋里十个打手尾随其后,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柳云宣矗立在楠风馆门前的道上岿然不动,夜晚的凉风飒飒而起,一袭素衣猎猎随风。他沉着脸,目光凛冽,一身的寒气把众人慑得不敢靠近。大门和上面的牌匾已被震成碎片,那些寻欢的大爷老爷们抱着头逃出了楠风馆,娇滴滴的小倌们躲在大堂角落里瑟瑟发抖。